如果有一天,老闆把你叫進辦公室,很客氣地說: 「我們沒有要開除你,只是 AI 現在可以做掉你一半以上的工作,所以,我們不需要這麼多人了。」 你會是什麼感覺? 我猜,第一個感覺是錯愕,然後是焦慮。但更深的那個感覺,可能是空掉。 因為真正讓人害怕的,從來不只是少了一份薪水。而是突然發現,你花了十年、二十年才建立起來的專業,那個讓你可以介紹自己、養家、被尊重的位置,好像不再那麼需要你了。 這已經不是科幻片了, 這幾年的數據,其實已經很靠近我們了。 國際勞工組織 ILO 在 2025 年的研究說得很直接,生成式 AI 對工作的影響非常不平均,最容易被碰到的,就是行政、文書、還有那些大量在處理資訊的工作。但 ILO 也同時提醒,「被影響」不等於「整份工作消失」,更常見的是,工作內容被打散重組,你和 AI 的分工開始改變。 這件事也不是只有歐美才要擔心。 ILO 在 2026 年給東南亞的估計是, ASEAN 有 22.9% 的就業人口,已經處在某種程度的 AI 暴露裡,那是將近八千萬個工作者。其中 3.3% 是最高暴露的一群。 世界經濟論壇的《 Future of Jobs Report 2025 》也問了一千多家大公司,四成說,只要 AI 能做的部分,他們確實會考慮縮減人力。但同一份報告也說,到 2030 年,科技和人口變化會同時創造新工作,也會淘汰舊工作。 所以與其說「 AI 會把所有工作搶走」,更準確的說法是,整個工作的地圖正在被重畫。 我們早就把「我是誰」和「我做什麼」綁在一起了。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認識一個新人,幾乎都會問: 「你是做哪一行的?」 「在哪間公司啊?」 「你是做醫生的?工程師?老師?」 久而久之,工作變成了我們的姓氏後綴。 我們用工作來介紹自己,用工作來拿到收入、身份、成就感。所以當工作動搖的時候,人會有一種很深的羞恥感湧上來:「是不是我已經沒有用了?」。 特別是對一個已經工作二、三十年的中年人,你跟他說「去學一下 AI 就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有些人不是不願意學,而是他心裡卡著一個更大的問題: 如果機器比我快、比我便宜、不會生病、不用請年假,那我到底還剩下什麼價值? 這個問題,已經碰到...
當我們擁有越來越多答案,卻越來越不知道為什麼活著:AI 是這個時代的新巴別塔嗎? 今天的 AI 可以寫文章、生成圖像、編寫程式、分析醫學影像,甚至模仿人類的聲音與情感。過去需要一整個專業團隊協作數週的任務,現在一個人坐在螢幕前,幾分鐘內就能完成。 我們掌握的資訊量空前龐大,取得答案的速度前所未有。然而,一個奇特的現代悖論也隨之浮現: 我們的工具越來越聰明,人類卻似乎越來越迷茫。 我們懂得如何極大化效率,卻不知道為何要如此忙碌; 我們擁有無限的選擇,卻越來越害怕做錯決定; 我們與全世界隨時保持連線,內心的孤獨感卻日益加深; 我們能輕易找到所有「How(如何做)」的答案,卻回答不了最古老的「Why(為何活)」: 我是誰?我的價值在哪裡?我為什麼活著?我最終要往哪裡去? 面對這些困惑,我想起《創世記》第十一章那個古老的故事——巴別塔。 AI,會不會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的新巴別塔? 一、 巴別塔從來不是一個「反科技」的故事 要理解這個問題,必須先讀懂巴別塔的真正癥結。巴別塔的問題,從來不是因為人類蓋了一棟太高的建築物。 《創世記》記載,當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的。他們在示拿地的平原定居,隨後出現了一段關鍵的技術描述: 「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創世記》11:3 在古代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天然石材不易取得。「燒磚」結合「瀝青」作為黏合劑,是一項突破性的建築工藝革新。聖經並未指責這項技術,人類發明工具、探索科學、發展文明,本身從未被聖經否定。 真正的轉折出現在下一句: 「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 為要傳揚我們的名 ,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創世記》11:4 當人類掌握核心技術後,問題不再只是「我們能造出什麼」,而是「我們想藉由這項能力,把自己變成什麼」。技術一旦與人類無限膨脹的權力欲、安全感與自我崇拜結合,巴別塔的危機便正式成形。 二、 人類真正想擺脫的,是自身的「有限」 「傳揚我們的名」背後,隱藏著深刻的人性焦慮: 我們極度抗拒承認自己的有限。 我們抗拒無知、抗拒失控、抗拒衰老與疾病,更抗拒死亡。科技帶給現代人的,不僅是日常的便利,更是一種近乎神話的承諾——只要算力夠強、演算法夠精準、生醫技術夠發達,終有一天我們能突破所有生物限制。 於是,科技探索的提問逐漸變質: 「科技如何改善人類生活?」 「科技能否讓人不再受任何限制?」 「如果科技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