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内容

AI時代下的教會: 第一季第四集:AI是新的巴別塔嗎?



當我們擁有越來越多答案,卻越來越不知道為什麼活著:AI 是這個時代的新巴別塔嗎?



今天的 AI 可以寫文章、生成圖像、編寫程式、分析醫學影像,甚至模仿人類的聲音與情感。過去需要一整個專業團隊協作數週的任務,現在一個人坐在螢幕前,幾分鐘內就能完成。

我們掌握的資訊量空前龐大,取得答案的速度前所未有。然而,一個奇特的現代悖論也隨之浮現:我們的工具越來越聰明,人類卻似乎越來越迷茫。

  • 我們懂得如何極大化效率,卻不知道為何要如此忙碌;

  • 我們擁有無限的選擇,卻越來越害怕做錯決定;

  • 我們與全世界隨時保持連線,內心的孤獨感卻日益加深;

  • 我們能輕易找到所有「How(如何做)」的答案,卻回答不了最古老的「Why(為何活)」:

我是誰?我的價值在哪裡?我為什麼活著?我最終要往哪裡去?

面對這些困惑,我想起《創世記》第十一章那個古老的故事——巴別塔。

AI,會不會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的新巴別塔?


一、 巴別塔從來不是一個「反科技」的故事

要理解這個問題,必須先讀懂巴別塔的真正癥結。巴別塔的問題,從來不是因為人類蓋了一棟太高的建築物。

《創世記》記載,當時天下人的口音言語都是一樣的。他們在示拿地的平原定居,隨後出現了一段關鍵的技術描述:

「來吧!我們要做磚,把磚燒透了。」——《創世記》11:3

在古代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天然石材不易取得。「燒磚」結合「瀝青」作為黏合劑,是一項突破性的建築工藝革新。聖經並未指責這項技術,人類發明工具、探索科學、發展文明,本身從未被聖經否定。

真正的轉折出現在下一句:

「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要傳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創世記》11:4

當人類掌握核心技術後,問題不再只是「我們能造出什麼」,而是「我們想藉由這項能力,把自己變成什麼」。技術一旦與人類無限膨脹的權力欲、安全感與自我崇拜結合,巴別塔的危機便正式成形。



二、 人類真正想擺脫的,是自身的「有限」

「傳揚我們的名」背後,隱藏著深刻的人性焦慮:我們極度抗拒承認自己的有限。

我們抗拒無知、抗拒失控、抗拒衰老與疾病,更抗拒死亡。科技帶給現代人的,不僅是日常的便利,更是一種近乎神話的承諾——只要算力夠強、演算法夠精準、生醫技術夠發達,終有一天我們能突破所有生物限制。

於是,科技探索的提問逐漸變質:

  1. 「科技如何改善人類生活?」

  2. 「科技能否讓人不再受任何限制?」

  3. 「如果科技能解決所有問題,我們是否就不再需要上帝?」

基督教的人觀非常獨特:「有限」並非罪,而是受造者的本質。 人類需要睡眠、需要飲食、需要彼此扶持,更需要仰賴造物主。這不是系統的 Bug,而是生命的設計。

AI 時代最值得警惕的,不是機器會不會越來越像人,而是人會不會妄圖藉由技術成為神。

三、 我們被答案淹沒,卻失去了航向

人類歷史上從未有任何時期像現在這樣容易獲取知識。你可以在數秒內向 AI 詢問宇宙起源、投資策略、人際溝通、育兒指南,甚至是神學釋經。

但「擁有答案」與「擁有方向」完全是兩回事:

  • AI 可以提供提高生產力的極致排程,卻無法告訴你這份工作為何值得投入;

  • AI 可以分析數百萬篇關於愛的文本,卻無法替你承擔愛一個人的脆弱與代價;

  • AI 可以生成辭藻華麗的致歉信,卻無法替你完成內心真正的悔改;

  • AI 可以整理幾千年的神學體系,卻無法替你俯伏敬拜上帝。

這個時代的危機不是缺乏解答,而是答案過剩卻無從寄託信仰。 我們對「方法」瞭若指掌,卻對「意義」一無所知。

四、 控制與集中:誰在塑造你的思考?

《創世記》中巴別人的另一句核心宣言是:「免得我們分散在全地上。」

上帝給人類的文化使命本是遍滿全地,巴別人卻選擇高度集中與封閉控制。這與當前 AI 的發展生態不謀而合。頂尖的生成式 AI 需要極致的算力、海量數據、龐大能源與資本,這導致核心技術必然高度集中於少數跨國科技巨頭手中。

這引發了一連串嚴肅的倫理追問:

  • 誰擁有核心模型與原始數據?

  • 誰在制定演算法並決定訊息的曝光權重?

  • 當 AI 深度介入求職篩選、信用貸款、醫療診斷與公共政策時,誰來監督系統的邊界?

過去的社群演算法決定了「你看見什麼」;現在的生成式 AI 則進一步參與了「你如何思考」。

當我們習慣把摘要、比較、判斷與決策全盤交給 AI 時,我們是否在不知不覺中外包了思想的主權?這構成了現代信仰與人格培養的核心考驗:究竟是誰在塑造我的心智?

五、 磚頭沒有罪,端看拿來建造什麼

AI 會不會反叛人類?這個科幻命題固然值得探討,但更迫在眉睫的現實是:AI 尚未具備惡意,掌握工具的人類卻早已深陷罪性。

AI 沒有貪婪與權力欲,但人有。同樣一套底層架構,可以用來輔助早期癌篩,也可以用來精準引導軍事打擊;可以用於跨語言宣教,也可以用來大規模製造深度偽造(Deepfake)與認知作戰。

因此,面對科技的浪潮,我們不能僅停留在工程思維的 "Can we do it?"(我們做得到嗎?),而必須持續追問倫理與信仰維度的 "Should we do it?"(我們該這樣做嗎?) 以及 "Who does it serve?"(這項技術最終在服事誰?)

AI 不是巴別塔,但 AI 絕對是這個時代極具威力的新磚塊。

關鍵在於我們建造的目的:是為了消除貧窮、治療疾病、愛人如己?還是為了追求絕對控制、權力壟斷與自我神化?

六、 亞伯拉罕的呼召:兩種相反的生命軌跡

聖經的敘事編排極具深意。《創世記》第十一章記錄了巴別塔的潰散,第十二章緊接著記錄了亞伯拉罕的蒙召。

  • 巴別的邏輯:「我們要傳揚我們的名」(向上攀爬,追求自我偉大)

  • 亞伯拉罕的呼召:「我必叫你的名為大;你也要叫別人得福」(領受恩典,成為他人祝福)

這為我們提供了面對 AI 浪潮的根本準則。我們不應只著眼於「AI 能讓我變得多強大」,而應思考:「我當如何善用這項工具,使身邊的人得著益處?」

這份反思同樣適用於教會與各類組織。若導入 AI 只是為了衝高點閱率、量產更多數位內容、追求組織規模的極大化,卻失去了真實走入人群、聆聽與陪伴的溫度,那麼我們可能只是在用現代科技,搭建另一座宗教包裝下的巴別塔。

結語:在算力時代重新找回人的價值

人的終極價值,從來不是建立在效率、產能或智商之上。如果價值等同於生產力,人類在強大算力面前終將失去立足之地。

聖經對人性尊嚴的宣告始終清晰:人之所以珍貴,是因為我們是按著上帝的形象被造的。

巴別塔的方向是人試圖往上攀爬以證明自己;福音的方向,卻是造物主主動降卑、道成肉身來到我們當中。

能力不等於智慧,效率不等於良善,連接不等於關係,技術進步更不等於靈魂的救贖。

AI 已將無數堅固的「磚塊」交付在我們手中。現在真正的課題是:我們準備用它來建造什麼?

【下集預告】

《AI 時代下的教會》S1 EP5|當 AI 取代我的工作,我還有價值嗎?

當這些技術衝擊從哲學思辨降臨至具體的職場——當你苦練二十年的專業不再稀缺,當組織架構不再需要你的職位時,我們該如何面對自我認同的崩解?下一集,我們將探討「我是誰」與「我能做什麼」之間的深層斷裂。

评论

此博客中的热门博文

《認識耶穌》Day 7 接受罪得赦免

點擊聆聽播客: Day 7 接受罪得赦免 第二章開始,馬可就讓我們看大耶穌的事工不再像是剛開始那樣受歡迎。因著祂的名聲,甚至祂所說所做的讓當地的領袖(可1:22 眾人很希奇他的教訓;因為他教訓他們,正像有權柄的人,不像文士。)不滿,也可能是這樣,2章就提到聽耶穌的講道的群眾中有幾位的文士。但是他們並沒有因為耶穌而歡欣,反而開始質疑祂的工作。 耶穌時代的房屋,屋頂一般是平的,而且有樓梯在側邊上去。頂上可以曬魚或農作物的用途 耶穌再次的從加利利回到迦百農,這一次的回來就吸引很多人,耶穌講道的地方都被擠滿,甚至要進去也困難。可能就是因為耶穌曾在會堂的趕鬼,或是在西門的家門前的事奉。迦百農人對耶穌的再次到來非常的熱烈。當中也包括了一個攤子,這一位的攤子可能因為行動不便,錯過了耶穌。這一次,他被四個人帶來,盼望可以得到耶穌的幫助。可惜因為人多,他們不能進去,也沒有人讓路給他們進去。所以這四位抬攤子的人,竟然爬上耶穌所在的屋子,把樓頂都拆掉。從上到下把攤子縋下去給耶穌。其實從表面來看,這四位仁兄,做事似乎太過魯莽,或是過於著急。因為他們沒有必要把人家的房子拆了,他們或許可以等耶穌講完道,才見耶穌。 但是他們卻在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些,心裡就只是要把攤子帶到耶穌的面前,因為他們相信耶穌是必然會醫治他的。所以我們看到第5節說到:“ 耶穌看見他們的信心,就對攤子說:“孩子,你的罪赦了。 ””。顯然的,這四位抬攤子的人是絕對相信只要把攤子帶到主面前,耶穌肯定會醫治。因此就算得罪他人,哪怕是把人家的屋頂都拆了,也都要把攤子交給耶穌。 結果,就因耶穌對攤子說:“你的罪赦了”讓在場的文士覺得不妥,還彼此議論耶穌說這話的權柄。說到權柄,我相信也是因為如此,這幾位的文士才來聽耶穌的講道。第一章已經說了,耶穌初次到迦百農會堂講道就讓眾人驚訝,而且眾人還覺得耶穌比他們的文士還有權柄。接著耶穌在那時所作的,更是證明祂的權柄的確是千真萬確的,耶穌在會堂中趕出一隻污鬼,在西門家裡醫治一個病人(西門岳母)到晚間合城的人都來,耶穌醫病趕鬼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卻在這個時候,他們心裡質疑耶穌的權柄。第6-7節:“ 6 有幾個文士坐在那裡,心裡議論, 7 「這個人為什麼這樣說呢?他說僭妄的話了。除了神以外,誰能赦罪呢?」”。他們不但議論,而且還坐著議論。那就表示,這些文士跟那些在屋子裡的群眾一樣,全部都...

《認識耶穌》Day 6 醫治麻風病人

點擊聽播客: Day 6 醫治麻風病人   2020年自2月起,新冠狀肺炎蔓延全球,奪走很多人的寶貴性命。因此被診斷確診的病人都需要被立刻深度治療,甚至有接觸過人也需要被隔離,觀察。因為這病不單是大流行,更是迅速傳染。 在新約時代,若是有人染上麻風病更是如此。 為了堅守舊約的律法 ( 利未記13章45節-46節:“ 45  「身上有長大痲瘋災病的,他的衣服要撕裂,也要蓬頭散髮,蒙著上唇,喊叫說:『不潔淨了!不潔淨了!』  46  災病在他身上的日子,他便是不潔淨;他既是不潔淨,就要獨居營外。」  ) , 所以為了避免沾染麻風病的污穢,群眾會向痲瘋病人丟擲石塊,以防止他們接近。倘若街上有痲瘋病人,拉比是 不會吃那條街上買回來的東西。甚至 有大痲瘋病的人,不管去到哪裡都要叫:“不潔淨了,不潔淨了”,他的衣服要撕裂,也要蓬頭散髲,蒙著上唇,讓人一看到就認出而且遠遠避開;他必須被驅趕遠離社區,遠離人群。所以 當時患上 痲瘋病的人都被當成絕症,真的是生不如死。 今日的經文及提到,有個麻風病人來求耶穌潔淨他。對這位麻風病人來說,我相信,他到耶穌的跟前已經是極大的嘗試。因為一般的拉比,文士或是法利賽人會遠遠就跑離他。但是我們看到耶穌不單沒有離開,反而還為他 動了慈心 ,並且做了猶太人不會,不敢,甚至不願做的事情:那就是伸手摸他。這個舉動是顛覆了猶太人對傳統和律法看法。 這個大麻風病人在尋求耶穌的時候所說的話就告知我們,他其實是在一個試探的情況。他向主說:“ 「你若肯,必能叫我潔淨了。」  ”這位麻風病人想必應該是非常擔心主耶穌可能會拒絕他,甚至立刻跑的遠遠的。但是他應該會被耶穌接下來的動作嚇到,那就是耶穌不但是願意接近他(一個在宗教上不潔淨,加上是會傳染他人的麻風病人),耶穌更是觸摸他,最後叫他得潔淨。馬可是要讓讀者看到主耶穌的事奉超越了傳統,律法,甚至就連猶太人覺得不可醫治的大麻風,耶穌都有能力醫治。 不過耶穌吩咐他按照摩西的律法去見祭司,行了所有的需要的禮儀,就可以回到社區內繼續生活。而且耶穌也是特別吩咐他不 可張揚。只是我們看到這個痊癒的病人卻把事情傳開。這樣反倒讓耶穌不能再公開的進城傳道,反而只能到曠野地去。主耶穌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他不是要來被擁戴,而是來把神國的福音傳開。 社會是現實、冷漠的,常棄絕生病、無助的窮...

挑戰政權:主的園?我的葡萄?(馬太福音21章33節-46節)

點擊聽播客: 挑戰政權:主的園?我的葡萄? 因著耶穌潔淨聖殿(審判聖殿),導致祭司長和長老們向耶穌詢問祂是仗著誰的權柄來做這個事情。因此耶穌以反問的方式來避過他們設下的圈套,但是耶穌接著說了3個比喻來責備這些的權貴。這些指責藉著耶穌的比喻,一個比一個更加犀利。 上週的兩個兒子的比喻,就直接打臉他們,指出他們那死不悔改的心。因此就連被猶太人輕看的娼妓和稅吏倒比他們 “先” 進天國。 今天的經文就是耶穌以兇惡園戶的比喻來說明他們的下場,精彩的是,耶穌既然有問句來引他們自己說明自己的下場(太21:40):那就是他們將會被園主下毒手滅了。接著耶穌也補充說到:神的國必要從他們手中奪走。 若是從21章看下來,從耶穌咒詛那不結果子的無花果樹(太21:19),到惡園戶不按時候交果子(太21:41)和最後的“賜給那能解果子的百姓”(太21:43),以色列(上帝的葡萄園)在這些兇惡的園戶(以色列的宗教領袖)手中已經被棄絕,剩下來的只有被毀滅的下場(主後79年,聖殿被毀,耶城淪陷)。 因此耶穌就如那個被棄的石頭或是“ 匠人棄而不用的廢石 廢石”(思高版聖經翻譯),反而之後成為了房角石。 這句「聖經上的話」是引用自詩篇第一一八篇22~23節“ 22  匠人所棄的石頭已成了房角的頭塊石頭。 23這是耶和華所做的,在我們眼中看為希奇。 ”。原本是詩人用來歌頌上帝的慈愛,扶持、揀選以色列民族,他們原本是萬民中最弱小的民族,但上帝卻讓他們成為大國。但是耶穌接著下來就以 第44節「 誰跌在這塊石頭上,誰就粉身碎骨;這塊石頭掉在誰的身上,他要把誰砸爛。」 這節經文很可能與以賽亞書第八章14節-15節有關;在以賽亞書傳出上帝的話這樣說 :「因為我神聖可畏,我像一塊石頭,會使許多人絆倒;我像一張羅網,網住猶大國、以色列國,和耶路撒冷人民。許多人將被絆倒。他們摔倒受傷;他們被網住,被捕捉。」 這很明顯的是提到上帝將借用亞述帝國的力量來懲罰背叛、離棄上帝資訊的以色列人民。現在耶穌引用這資訊來對猶太人領袖說明上帝也將像對付背叛的以色列人民一樣,對付那時代的猶太人,因為他們殺死上帝的僕人和兒子,這樣的行為就像拿了石塊放在路上絆倒自己,更像拿著石塊砸爛自己的腳一樣嚴重。 馬太福音第二十一章42節,耶穌對他們說:「聖經上的話你們沒唸過嗎?匠 人 所丟棄的這塊石頭,已成為最重要的基石,這是主的作為,是多麼奇妙啊...